社论
为落实房地产宏观调控任务,各大相关中央部委一直不断发力。建设部、国家税务总局、国土资源部、商务部等早就有具体行动,近期则是央行和银监会突然加快行动步伐——具体表现倒不在于今年连续五次加息,因为加息首要目标是防范通货膨胀和抑制宏观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,而紧缩个人房贷却是直奔楼市主题而来。
今年8月份,有媒体报道银监会将要提高个贷首付比例,虽然有关人士出来辟谣,但深圳、浙江等地的某些商业银行悄悄地开始紧缩个贷。进入9月下旬,建设银行重庆分行和广东分行,又把第二套按揭房贷首付由三成提高至四成;有媒体称银监会和人民银行拟于近日联合发出通知,对房地产信贷领域提出新的政策要求,或将赶在国庆节之前实行个贷新政,第二套贷款首付比例将调整至40%以上,而且对利率水平也规定了大幅上浮的区间。该报道并未得到权威部门证实。
提高个贷首付,这并非首次。2003年的“121号文”开始紧缩个贷,由于后来非议甚多,没能真正落实;2005年提议变成现实,其结果是第二套住宅贷款首付大多由二成提高到三成,但由于个贷市场竞争激烈,各大商业银行为了抢业务纷纷推出花样繁多的个贷创新品种,如“气球贷”、“双周供”等,致使政策打了折扣。因此,这一次房贷新政若普遍实施,算是第三次提高个贷首付。
银监会和央行何以此时可能实施房地产金融新政,且部分银行业已抢先自觉行动起来?我们认为,国家继续加强房地产宏观调控是其大背景,银监会和建设部、国土资源部、商务部一样,承担着贯彻宏观调控的重任。更直接的是银行业发展的内部压力——中央的压力如果算做外因,那么内因恰恰是银行体系自身的担忧。
那么,银行体系究竟怕什么?答案是担心爆发个贷危机!我国房地产业对银行贷款的依赖度很高,在很大程度上,可以说房地产业是在围着银行转,银行不仅为开发商买地、建房提供资金,同时也为民众买房提供资助。因为具备这样的前提,开发商得以快速盖房赚钱,普通民众得以超前购房消费,投资者把它当作财务杠杆,政府从中收获高增长的GDP和丰厚税收,银行也把它当作一项“优质”业务。与此同时,银行界人士都很清楚,是银行体系在承担着中国房地产市场的大部分风险。楼市上行时,各方都是获利者,或曰“共赢”;而一旦市场下行,尤其是步入衰退甚至低谷,则一堆坏账都将扔在银行的财务报表上。
为何以前不怕,现在很怕?原因有三。第一,以前作为发放房贷的主力银行都是尚未改制的国有银行,赚钱了是银行家们的政绩,亏本了由国家来扛,现在不仅改制了,而且多数已经上市,还是在香港等国际资本市场上市,业绩不好如何面对股东,尤其是认钱不认人的境外投资人?
第二,近期我国房地产市场非理性繁荣呈加剧态势。2005年的“国八条”使长三角楼市有所调整,而就在这一时期,深圳、北京、广州等部分大中城市房价增幅开始提速,整体出现过热迹象。今年二季度以来,全国房价突然开始第三次大涨,8月份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价格同比去年大涨9%,其中北海18.2%、深圳17.6%、乌鲁木齐15.5%、北京13.5%。事实表明,眼下我国住宅市场过热,部分城市正在形成房价泡沫。如果泡沫破灭,对银行的打击不言而喻,而且,在房地产贷款结构中,个人房贷比重要大于开发贷款,因此提高个贷首付实属当务之急。
第三,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危机向中国银行体系敲响警钟。今年以来,次级债危机不仅严重影响了美国经济,而且波及全球,连我国个别银行也因此而形成些许坏账。尤其值得警惕的是,美国这一轮楼市繁荣周期与中国大有相似之处。2000年开始步入上升轨道,2004年、2005年开始出现非理性繁荣。自2004年开始,美联储17次加息之后,最终使楼市于2006年出现拐点,量价齐跌。其结果是,大量通过低首付(很多只需5%)贷款买房的低信用、低收入阶层,或者无力还贷,或者不愿还贷(因为房子沦为负资产),从而导致大批经营次级房贷的金融机构破产,接着又累及购买房贷证券化产品的全球投资机构。
近期建行公布的研究报告表明:“虽然当前我国并没有典型的次级住房抵押贷款市场,但我国住房按揭贷款同样有风险,并正逐步步入违约高风险期。”从国际经验看,个人住房贷款的风险暴露期通常为3到8年。因此,银行业是到了该害怕,该行动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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